女儿负笈东瀛
李普
今年4月4日是清明节。对我来说，这一天还有更重要的意义。这一天，我和妻子一起送女儿去悉尼机场，送女儿乘日航班机赴东京,开始了她的为期5年的留学生涯。
4月12日是女儿的生日。18年前的4月上旬，每天晚饭之后，我便和腹大如鼓的妻子沿街漫步，因为听人说这样孩子的出生将会更为顺利。记得当时正值世界杯女排比赛，其时家中还是黑白电视机，我们索性漫步到一公里开外的机关，加入已在那里看得如痴如醉的同事们之间，一起守着大彩电，为中国女排的拼搏而欢呼一番。大约是受了女排精神的激励，女儿比预产期提前8天来到这个世界。为了显示新时代大丈夫的民主平等精神，我们用我和妻子的姓氏为女儿命了名 --- 李乔。我们又希望女儿像院里的蔷薇那样具有旺盛的生命力，也祝福她的一生像蔷薇科的玫瑰那样多姿多彩，给女儿取了个小名叫薇薇。
据说学乐器可以开发早期智力，在女儿刚四岁半时，我们花去了差不多小半年的工资，买了一台国内组装的雅玛哈电子琴，每个周末送女儿去师范大学艺术系的音乐小学学琴。那时女儿小，不识五线谱，于是我义不容辞地成了学员兼老师，从老师那里学来再现炒现卖地辅导女儿。没有几个月，小学员里因为坚持不下去，差不多走了一半。而女儿却凭着强学硬记，能一个音符不错地弹出《匈牙利舞曲》。
12年前，我们举家移民澳大利亚。在近10个小时的飞行中，她几乎有一多半时间是依偎在我的怀里酣睡。这次她飞往日本东京，差不多也是10小时的航程，然而却没有父母在她的身边，怎能不让我们牵肠挂肚。
来到澳洲，我们寄居在妹妹家，女儿进入Summer Hill小学读书，她也有一个和她小名发音近似的英文名字Vera。当时我们夫妇要学英语又要工作，很少有时间照顾女儿，只教了她一句想上厕所时告诉老师"I want to go to toilet",就让我那同样不谙英语的母亲每日接送女儿上学。在异国他乡，女儿还没有接触自己的母语，就开始学习英文，她的学习不断进步，在小学和中学逐渐名列前茅。在报考精英中学时，面对几次名落孙山的失利，她不气馁不退缩，没有进一天补习班，完全靠自己的努力，考进了著名的精英学校北悉尼女子中学。这一次考试，她的英语成绩是满分。女儿曾代表学校作演讲、搞辩论，既为学校赢得了荣誉，自己也得到了提高。
10多年前的悉尼，中小学鲜有开中文课的。为了让女儿不忘母语，我们周末送女儿去中文学校学习。为了提高女儿学习中文的兴趣，我们积极支持女儿参加中文朗诵比赛，并认真辅导她。记得由《星岛日报》和新洲中文教育理事会联合主办的全澳中文朗诵比赛1991年首次举行时，女儿的朗诵比较成功，在她朗诵之后，很多现场的家长都向我们夫妇祝贺，认为女儿必得奖无疑。然而宣布得奖名单时出乎意外，她竟然三甲不入。我们教育女儿要正确对待，不气馁，继续努力。女儿坚持参加了由92年到98年的全部7次中文朗诵比赛，获得了三次冠军、两次亚军和两次季军。特别是1994 年，女儿患了感冒，而且比赛的日期恰好和来澳探亲的岳父母离澳赶到了同一天。越急越出错。我驾车把岳父母送到机场后又开错了路，赶到赛场时比赛已经开始，但女儿沉着镇静，发挥出色，获得了冠军。记得中文朗诵比赛的评判之一，悉尼有名的文化人、作家黄雍廉先生两次在朗诵比赛上的即席发言中都说到，李乔很有大将风度。她在朗诵中的表现，即便在祖国大陆和台湾也是不多见的。
女儿对语言学习有着特殊的爱好，除了学习英语、中文，还在学校里选修过意大利语和法语，尽管程度不深。在一个同学的鼓动下，从九年级起女儿又开始在星期六学校学习日文。后来那个同学打了"退堂鼓"，女儿却坚持下来了。在去年的高考中，她考了三单元的日语，取得了前百分之十的成绩。在高考前，女儿报考了由日本政府提供的奖学金。在英语、日语、数学和历史四门功课的考试中,女儿在全澳大利亚近百名考生中名列第一。女儿兴奋地告诉我，主持面试的由日本专程来澳和日本驻澳大使馆的官员，对她十分满意，连声称赞。我理解女儿的心，她告诉我这些，不是骄傲，不是炫耀，而是表达了经过辛勤学习结出果实时那种收获的喜悦。女儿同时在高考中以第一志愿被新南威尔士大学的商科和文科的双学位专业录取。
我不是一个最好的父亲，女儿却是一个最好的女儿。女儿接人待物真诚友爱，与老师、同学、亲戚以及我们大人的朋友相处得都很好，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到还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把女儿看作是信得过的朋友。有时我们打电话约定去朋友家，朋友们的孩子会激动地准备起来等待女儿的到来，有时女儿有事没有和我们一同去，朋友的孩子就会非常扫兴。很多亲戚朋友们不止一次地说："要是我的女儿能像Vera那样，那我就心满意足了。"我理解这不是虚伪恭维之词，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挚希望。周末外出，女儿在火车上总是为老年人和行动不便的人让座，为不谙英语的华裔朋友指路解难。有一次，她还不顾腥、脏，和铁路局的工作人员一起，把一个眩晕症发作跌倒在火车车厢内呕吐一地的老妇人抬到安全的地方。
本来，女儿报考日本的奖学金，我和妻子只是答应她试一试，考上也不去。女儿却认为去日本更具有挑战性也更有前途。女儿去日本了。她将要在东京外国语大学和东京大学学习5年。人生中的"空巢期"提早降临在我们这甜蜜的三口之家，我和我妻子又恢复了18年前的"二人世界"。我们爱女儿，想女儿，也衷心祝愿女儿学业有成，以回报和服务社会。
( 2000年4月 ) 附记: 经过在东京外国语大学一年的刻苦学习,李乔于2001年4月进入东京大学法律系攻读国际法.在全班70名同学中,有69位是日本人.尽管在她的学习生涯中还面临很多困难,李乔有信心努力抵达成功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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